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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22-07-12 19:27:33
家庭的伤口越撕越大。老四自从去年在职高被人捅伤后,一直在家休养。半年前,老四开刀后,为了止疼,何洪做主让医院给孩子打了过量的止痛针。
一回家,张杏子就发现儿子变了:脸肥了一圈,舌头总像被夹着,说话也不清晰了。更可怕的是,老四的脾气"变差了”。
夜里,动过刀的肠胃开始发疼,老四把木板搭成的床摇得丁零当啷,他怒吼几声,站起身,一把提起十一岁的妹妹,像"老鹰抓小鸡”一样,狠狠地砸向地面。
张杏子劝不住,她的声音吼再高,也没人听她的。这个头发凌乱、眼睛布满血丝的母亲,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,老五老六扑上来,和摔了老七的四哥扭打成一团。
她知道,"老四以前不是这样的”,虽然成绩差一点,但对弟弟妹妹却从来没有坏心眼。去年因为媒体报道,才让老四和辍学在家的老二有了去读职高的机会。
何洪当时特别兴奋,为了凑800元学费,他把几个兄弟家又跑了一遍,可脸上始终是笑着的。
在那之前,因为低保、户口、温饱,何洪常常"求人”,他从亲戚家求到镇上、县里,不断地作揖、下跪、磕头,还时不时写信打电话,他家里的电话薄堪比县镇机关部门办事通,从县领导一路到村支书,每个人的办公电话和私用手机,他都有。
每封写给政府的信的结尾,他都说,"希望这群无辜的孩子在党的阳光下能够生活、成长、成才”。
张杏子回忆,打从2008年"汶川大地震”后,何洪的薄荷水生意做不下去了,他的主业变成了"天天跑政府”,"除了求政府帮忙,我们还能做啥子?”
但在政府的眼里,这是"无赖”的表现。蓬南镇一位副镇长,此前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表示,"政府也相当头痛”。他说,何洪"很无赖”,隔三差五就到镇政府要补贴,如不同意就到县里信访,"我们很多时候只能息事宁人”。
靠这办法,何洪"求”来了头几个孩子的户口,和全家一月880元的低保。
可唯独他最关心的"孩子的出路”问题,始终没有解决。
何洪对最大的两个儿子有过很多设想,从考大学到开挖掘机再到学技术,他的中心思想是"赚钱”。所以,那个能送两个孩子去职校学技术的机会,他想都没想,一口便应了下来。
只是谁也没有想到,在职高,两兄弟被学校的小混混盯上,收保护费不成,对方动了刀子,老四急眼了,扑上去抢刀子。
他的血也流了一地,整个宿舍都是红色的,肠子外翻,二哥每次回忆起眼眶都是红的,"老四傻啊,造孽啊”。
老四回来还没过完春节,父亲也进了看守所,这个家眼看着,就要垮了。